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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数字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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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,我在溪塔过暑假
潘敏星 摄

□ 郑梦如

1961年7月——那一年我11岁,父亲带我去他那儿过暑假。班车到下洋,我们一起徒步走了3个多小时才到溪塔。

晚上,我躺在床上却睡不着——远处山上不时传来锣鼓竹筒敲击声和人们吆喝声,此起彼伏。父亲说是赶山猪的声音。我问为什么要赶,怎样赶,父亲说你明晚跟厝主赶一夜就知道了。

第二天晚上天黑了,厝主水源叔带我到厝后头半山腰的草寮。躺在草席上,水源叔滔滔不绝告诉我:地瓜种下两个月左右,农民就要“赶山猪”。白天野猪不敢来,晚上就出来撬地瓜吃,一般要赶近两个月……

起初我还挺新奇,拿着竹筒敲,可是敲一会儿就厌倦了,水源叔叫我去睡。草寮里蚊子很多,水源叔为我点艾草,没有多大效果。整个夜晚水源叔一会儿敲鼓,一会儿打锣,一会儿敲竹筒。我睡了又醒,醒了又睡……

第二天中午,父亲偷偷告诉我,昨晚水源叔怕我睡不着,后半夜没有敲锣打鼓,山猪把他的的地瓜撬翻吃了。我不信,跑到山上一看,果然靠树林的两垅地瓜地被山猪撬翻得一塌糊涂……

山区群众多朴实啊!种粮食又多辛苦呀!

最有趣的是去牛姆林采菇。早上五点多,父亲背着一个借来的大菇蒌,带上我就出发了。那时牛姆林没有公路,踏着晨曦的微光和满是露水的小路,我们大概走了5里路,走进了古树参天的牛姆林。树木非常茂密,大的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得来。林子里很静,到处是鸟叫虫鸣,真是“蝉噪林逾静,鸟鸣山更幽”。

“看,红菇!”父亲指着一棵大树下说。起初我没有发觉,定睛一看,才看到前面大树下一簇簇红红的野菇。“那里也有!”父亲又指另一棵大树下。我问父亲怎么知道的,父亲说,红菇一般长在阔叶树下,不长在松树、杉树等针叶树下。接着,父亲教我认识柯树、栎树、桦树等阔叶树,果然捡到了不少红菇。

走到一片树林下,地上到处长着一片高高矮矮灰菇,高的有一尺多,矮的只有一寸多,简直是菇的世界。父亲说,那是扫帚菇,可以吃,但没有红菇值钱好吃。往森林深处找,菇越来越多。父亲给我介绍,什么梨菇、松菇、麻西菇、黑木耳、香菇……当然还是扫帚菇最多,如果要采,半天采四五百斤是没问题的。我问父亲为什么这里能长这么多野菇,父亲说:牛姆林夏天气温高,雨水多,森林地里腐蚀质多,适宜野菇生长。

望着这漫山遍野的林海,看着这树下密密麻麻的野菇,我不由地发出赞叹:哎呀,牛姆林的确是绿色的宝库。

白天山村顾客很少,晚上常常是我们躺下了,有群众来敲门要买这买那,父亲嘴里虽然有些抱怨说“几点了?什么事情?”,但还是打开小窗,卖给群众酱油、盐等。我说:你一天都工作十几小时了。父亲说:山区群众白天要干活,晚上才有时间来买东西。你能不卖给人家?

父亲对群众好,群众对父亲更好:每逢溪塔伐木场放电影,工人总会提前告诉父亲,并为我们摆好座椅。七月半,有群众佯装来买东西,丢下一块米粿跑了——待父亲追出去,人家已经跑远了……

碰到雨天,供销社门市成了群众交流信息的场所:解放前什么时候土匪到村子哪一家抢东西,把谁抓走了;那一年闹虎灾,有一只彪最凶,把村里谁谁咬死了;山上哪里红菇多,可以用扫把扫……我听得都入迷了。

这里溪水很清,我们常到溪里游水、钓鱼、摸螃蟹。路旁不少木头,雷阵雨过后,长出许多黑木耳,我天天去采黑木耳……

这一个月,我耳闻目睹很多很多课本上没有的东西……

暑假结束了,我搭一部载木炭的货车回家。一路颠簸,晚上八点多才到石鼓卿园,没想车坏了。司机忙了半天,车还是发动不起来。我对司机说:不知车何时能修好,离五里街只有5里路,我自己走路回家吧。”司机说:你敢?我说敢。于是就一个人走路回家。

天上没有月亮,路上没有路灯,黑不溜秋的,田里不时传来青蛙呱呱的叫声。“哗啦”突然路旁窜出一只田鼠夜猫子什么东西,我撒腿就跑,一口气跑到了化肥厂——这里有灯光了,也有人影了,我的心才踏实下来。

回到家已经是晚上12点。我告诉母亲在溪塔一个多月的所见所闻,母亲说:你长大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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