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版:桃林场 上一版3  4下一版  
  2019年7月8日 星期  
返回永春新闻网
当天数字报
搜索:  
3 上一篇 放大4 缩小6 默认2       
母亲的厨艺

□ 郑梦如

“会煮食的女人,是聪明的女人;聪明的女人,是会煮食的女人。”这话用在母亲身上,再贴切不过了。

父亲儿时丧父,从小放鸭,给人打短工挑担,餐风露宿,三顿无常,落下“坠脾”痼疾(即脾胃不和)。父亲和母亲结婚后不久,母亲听说用长在古厝瓦楞上的苔藓加上童子尿炖母鸡能治好“坠脾”,就亲自上屋采摘苔藓,然后清洗,杀鸡,取童子尿,用陶钵炖。母亲陆续炖了6只母鸡让父亲服下,竟然治好父亲的顽疾。生冷是“坠脾”大忌,母亲记在心里,照顾父亲三顿吃的都是热气腾腾的饭菜,后来父亲一直活到92岁。

在物质匮乏的“大食堂”时期,父亲在外地工作,母亲带领我们开荒种菜。种“细菜”会遭人偷采,我们种牛皮菜、空心菜、苋菜、地瓜叶等“粗菜”。“粗菜”草酸多,母亲就把菜洗净切好,放在开水里焯一下,放上一点酱油盐巴,捣点蒜末或米椒末,拨拉几下,咸淡甜辣正好。虽然没有放一滴食油,我们也吃得津津有味。

那时粮站供应的粮食搭配地瓜脯,地瓜脯汤早吃腻了。母亲拿地瓜脯到碾米厂碾成粉,掺水揉成一个个米龟状,放在锅里蒸。蒸熟后,我们每人拿一个“地瓜脯龟”吃——细腻、筋道、香甜,自然比地瓜脯汤好吃多了。

母亲和我们去插队时,生产队种了很多木薯,整个冬天都是吃“木薯粉狗”(即木薯粉疙瘩),我们吃怕了。母亲炒了一些花生米或黄豆,稍碾碎掺到木薯粉里一起揉,用面棍压扁切成面条状,煮熟撒上一些葱蒜芹菜叶儿,变成筋道滑溜有营养的“木薯粉面条”。有时她把葱叶蒜叶末掺到木薯粉里一起揉,捏成饼去煎,变成喷香的“木薯粉饼”,好吃得舌头都卷到肚子里去了。

后来我们工作结婚生子了,各在一方。每到假日,我们像一群候鸟飞到母亲身边。哥爱吃母亲的老醋炖猪脚,姐爱吃母亲焖的“菜干饭”,我爱吃母亲的“米粉肉”,孙甥们却嚷着要母亲包韭菜笋丝瘦肉水饺……母亲都做得有条不紊,完美极致。

那时,远在无锡工作的大哥带着一家人回福建过春节,也带回苏南地区一些新奇好吃的东西。第一次带回无锡油面筋,大嫂告诉母亲无锡的做法:往面筋里塞瘦肉、荸荠、莲藕等,煮一个小时。母亲听了笑笑,没有言语,只管往油面筋里塞进豆干丁、瘦肉茸、冬笋丝、槟榔芋泥和葱蒜末,煮七八分钟就出锅了。我们尝了齐声叫好——油面筋绵软有嚼劲,馅料鲜甜而脆润。出身优渥的大嫂尝了赞不绝口,连连说:“妈,你比我们无锡女人煮的还好吃!”母亲只是淡淡微笑:“凡事要善于变通,无锡是水乡有荸荠莲藕,我们山区没有,但可用冬笋芋头山货替代。你们用瘦肉块,煮费时嚼费劲;我改瘦肉茸,煮省时嚼轻松,味觉更鲜些……”

晚年的母亲,赶上食物丰富的好年代。她经常提醒我们:“猪牛鸡鸭脂肪多,蔬果排毒营养好。青菜快炒肉久炖,荤素搭配品样多。”我很诧异,大字不识的母亲怎么懂得这么多营养学的知识。母亲说:我看电视上宣传,听人家讲,还加上自己思考呀!

3 上一篇 放大3 缩小5 默认1       
   01版:头版
   02版:综合
   03版:桃林场
   04版:专刊
家有暖男初长成
香道,禅意之美
那些年的乡愁
行之苟有恒,久久自芬芳
母亲的厨艺